4.
半小时后。
杂物间的门锁响动，光线刺破黑暗。
顾晨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宛如神兵天降。
我像看见了活菩萨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拉着他要往外走。
“顾晨，快，借我钱，我妈等不起了！”
顾晨拉住我。
他的手很暖，但我却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眼神。
没有焦急，没有怜惜。
只有一股浓浓的玩味，和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“林悦，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帮我整理凌乱的头发，手指划过我肿胀的脸颊。
“当初你装清高，拒绝我，非要选张强那个废物。”
“现在，后悔吗？”
我拼命点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后悔了！我真的后悔了！我一定会跟他离婚的！顾晨，求求你救救我妈！”
“真的？”
顾晨笑了，笑得阴森森的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红彤彤的现金，重重拍在旁边的破桌子上。
“钱我有，二十万，足够救你妈一条命。”
我伸手去抓，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但我不想白给。”
他后退一步，指了指自己那双锃亮的皮鞋。
“当年你装圣女，让我下不来台。今天，我要你跪下。”
“像狗一样，把我的鞋舔干净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看着那双皮鞋，又看了看桌上的钱。
为了妈妈的命。
尊严算什么？
我咬着牙，缓缓弯下腰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我闭上眼，凑近那双沾着灰尘的皮鞋。
就在我的嘴唇即将碰到鞋面的瞬间。
顾晨突然把脚抽走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爆笑声从头顶传来。
我茫然地抬头。
顾晨拿出一个手机，屏幕正对着我。
屏幕里，张强和张燕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张燕笑得直拍大腿：“哥，你看吧，我就说她是婊子，为了钱什么都肯干。”
张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满脸鄙夷：“真他妈贱，还好老子早就想甩了她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，血液仿佛凝固。
顾晨对着屏幕笑道：“强哥，打赌你赢了。这女人为了钱，连狗都肯当。”
“怎么样？这出戏精彩吧？”
原来……
并没有什么神兵天降。
原来顾晨早就和张强认识，甚至有生意勾结。
这是一场他们联手设下的局，就是为了羞辱我，践踏我最后的尊严。
我瘫软在地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
彻底堕入深渊。
顾晨收起那叠现金，并没有要给我的意思。
他和张强挂断视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，冷冷地留下一句：
“忘了告诉你，就在五分钟前。”
“医生已经宣布，你妈抢救无效，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