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
  迁坟的那天,雨终于停了。

  三十名保镖围成人墙,圈内是父母的坟,圈外是村民。

  三叔公带着全村人站在警戒线外,李强手里的锄头举起又放下。

  工人起棺,拾骨,装盒。

  没人说话,只有骨头放入木盒的撞击声。

  三叔公还要往前冲,保镖伸手拦住,推了他一把。

  他摔在泥水里,指着我喊:“满丫头,不能迁啊!这是村里的风水眼!”

  “滚!”

  我只有一个字。

  工人捧着骨灰盒上车。

  我跪下,对着土坑磕了三个头。

  “爸、妈,女儿不孝,让你们受惊了。女儿带你们走,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
  车队缓缓驶离。

  路很窄,车轮压过碎石,咯吱作响。

  车队绕过山脚,直到看不见了,村民们才松了一口气。

  下一秒,机械臂的轰鸣声响起。

  三台破碎锤开进院子,围住那栋徽派建筑——“云溪小筑”。

  这是村里最高楼。

  有全村唯一的落地窗,全屋智能家电,楠木大梁。

  “推。”我对讲机里下令。

  随着一声令下,破碎锤狠狠砸向承重柱。

  轰隆!

  飞檐斗拱崩塌,尘土飞扬。

  “别拆!”三叔公大喊,“那可都是钱啊!”

  几个人想冲进去抢电视机。

  安保队长举起防暴叉,把人顶回去。

  “私闯民宅,打。”保安队长说。

  我没有在现场,我是通过无人机画面看着这一切的。

  梁断了,墙倒了,千万资产变成了废墟。

  我反而呼出一口气,胸口也不闷了。

  手机震动。

  助理说:“林总,三叔公晕倒了,可能是中风。”

  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
  助理说:“刘大强打不通,路断了,车出不去。他们想借直升机。”

  直升机就在隔壁县。

  我想起三年前。

  三叔公的老婆心梗。

  那时候路没修,全是烂泥。

  老太太死在架子车上。

  三叔公抓着我的手说:“满丫头,要是有路,你婶子就不会死。”

  三年后,路修好了。

  他们又把路作没了。

  “林总?”助理催促。

  “告诉他们,直升机维护,飞不了。”我说。

  “可那是人命……”

  “不借。”

  我挂断电话。

  车队驶入国道,速度提到了八十。

  我把父母的骨灰盒抱在怀里。

  “爸,妈,我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