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坟的那天,雨终于停了。
三十名保镖围成人墙,圈内是父母的坟,圈外是村民。
三叔公带着全村人站在警戒线外,李强手里的锄头举起又放下。
工人起棺,拾骨,装盒。
没人说话,只有骨头放入木盒的撞击声。
三叔公还要往前冲,保镖伸手拦住,推了他一把。
他摔在泥水里,指着我喊:“满丫头,不能迁啊!这是村里的风水眼!”
“滚!”
我只有一个字。
工人捧着骨灰盒上车。
我跪下,对着土坑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、妈,女儿不孝,让你们受惊了。女儿带你们走,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车队缓缓驶离。
路很窄,车轮压过碎石,咯吱作响。
车队绕过山脚,直到看不见了,村民们才松了一口气。
下一秒,机械臂的轰鸣声响起。
三台破碎锤开进院子,围住那栋徽派建筑——“云溪小筑”。
这是村里最高楼。
有全村唯一的落地窗,全屋智能家电,楠木大梁。
“推。”我对讲机里下令。
随着一声令下,破碎锤狠狠砸向承重柱。
轰隆!
飞檐斗拱崩塌,尘土飞扬。
“别拆!”三叔公大喊,“那可都是钱啊!”
几个人想冲进去抢电视机。
安保队长举起防暴叉,把人顶回去。
“私闯民宅,打。”保安队长说。
我没有在现场,我是通过无人机画面看着这一切的。
梁断了,墙倒了,千万资产变成了废墟。
我反而呼出一口气,胸口也不闷了。
手机震动。
助理说:“林总,三叔公晕倒了,可能是中风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助理说:“刘大强打不通,路断了,车出不去。他们想借直升机。”
直升机就在隔壁县。
我想起三年前。
三叔公的老婆心梗。
那时候路没修,全是烂泥。
老太太死在架子车上。
三叔公抓着我的手说:“满丫头,要是有路,你婶子就不会死。”
三年后,路修好了。
他们又把路作没了。
“林总?”助理催促。
“告诉他们,直升机维护,飞不了。”我说。
“可那是人命……”
“不借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车队驶入国道,速度提到了八十。
我把父母的骨灰盒抱在怀里。
“爸,妈,我们回家。”